「佢一企起身就側埋一邊」、「行兩步就好似要跌」、「明明扶住佢,佢重要向一邊推」——這些是中風家屬致電查詢時最常說的幾句。多數人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腳無力或者年紀老了,於是照著一般長者防跌那一套去做。問題是,中風後的「站不穩」,跟長者退化那種跌倒,其實不是同一件事。
站得直、站得穩,本身是多個系統共同運作的結果。身體要持續收集三路感覺——關節與肌肉反映「身體目前處於什麼姿勢」的本體感覺、眼睛判斷環境與水平的視覺、內耳感知頭部轉動的前庭——再由大腦即時整合,發出微調姿勢的指令。一般長者是「力量不足、反應慢了半拍」,但這條鏈本身仍然運作正常;中風卻可能令這條鏈的幾個環節同時受損,結果是患者連「自己有沒有站直」都可能判斷錯。正因為受損的位置不同,通用防跌方案套用在中風患者身上往往事倍功半——中風平衡要訓練的,是中樞整合的重新學習,而不只是加強腳力。
跌倒在中風之後確實相當常見,後果亦可以很嚴重:骨折、住院、跌倒後因害怕而不敢活動。以愛爾蘭一個前瞻世代研究(Walsh 等,2018)為例,中風後第一年就有約四成半人跌倒過,當中約四分之一反覆跌倒。地區與嚴重程度不同,數字會有出入,但「第一年跌倒風險偏高」這個結論相當一致。所以與其等意外發生,不如及早分清楚屬於哪一種平衡問題,對症訓練。
先分一刀:中風專屬,還是一般老化跌倒
在對號入座之前,有一個判斷要先做——患者面對的跌倒,比較接近哪一邊?如果主要是絆倒、地滑、光線不足、家中有障礙物那一類,感覺整合大致完整,其實比較貼近一般長者退化跌倒,通用阻力訓練、平衡運動加上居家環境改裝就對路,可以先參閱 長者平衡與防跌訓練。
但如果是患者站著時也判斷不到自己有沒有站正、扶正時反而抗拒、閉眼便立即站不穩這一類,就多數是中風帶來的中樞性問題,屬於本頁下方的分流範圍。至於空間忽略、日常活動中的跌倒情境與家居安全評估,則交由 中風職業治療處理;如果患側張力過高、牽扯得姿勢不對稱,則參閱 中風痙攣與肌張力處理。
站不穩屬於哪一種?由最明顯的情境入手
確認屬於中風專屬之後,最快的辨認方法是回想「最明顯是在哪個情境出事」。以下每一項,進入該頁便有相應情況完整的評估與訓練做法:
| 一站起身就側向一邊,扶正時反而用力抗拒 | 多數是推倒症候群——患者主動向患側推,對「何謂垂直」的感覺被扭曲。 見 推倒症候群(Pusher)。 |
| 自己慢慢走沒有問題,一邊走一邊說話或用腦就全亂 | 多數是雙重任務干擾——認知與動作互相爭奪大腦資源,一分心就無法穩住。 見 雙重任務平衡訓練。 |
| 想客觀知道會否跌倒、想有分數作量度 | 屬平衡與跌倒風險評估——BBS、TUG 等如何並用、分數如何解讀。 見 平衡與跌倒風險評估。 |
| 跌倒之後越來越害怕,怕得不敢活動、活動範圍越縮越小 | 屬跌倒恐懼的惡性循環——越害怕越少活動、越少活動又越容易跌倒。 見 跌倒恐懼與信心重建。 |
| 閉眼或者頭部一轉動就站不穩,必須盯住固定物件才能站穩 | 多數與前庭與感覺再整合有關——過度依賴視覺,需要重新平衡三路感覺的比重。 見 前庭與感覺再整合。 |
症狀重疊十分常見。同一個人可以既有推倒傾向,又有雙重任務困難,同時又害怕跌倒。以上只是提供一個入口,實際評估與訓練優次仍然要由物理治療師檢視整體情況後才安排。
幾個容易混淆的相鄰主題
以下幾項經常與平衡一併出現,但各自有專頁跟進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