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長者與家屬一聽到「肌少症」,第一反應就是「拼命補蛋白、越多越好」——蛋白粉、營養奶、日日煲老火湯。蛋白質確實重要,但「越多越好」這個直覺其實並不準確。本文承接配合運動的營養(那裡講蛋白質的基礎三件事——每日總量、質地與三餐時機),只深入回答兩條最常被問的問題:到底要食幾多先夠?同 「高蛋白傷唔傷腎?」
一句先講結論:補蛋白唔係「越多越好」,係「夠 + 配合阻力運動」。劑量-反應其實有一個平台——到咗某個攝取量之後,再加上去未必再多長肌肉;而對腎功能正常的長者,按目標區間食蛋白是安全的,真正需要限蛋白的是已確診中度至嚴重腎病的人。
「夠就夠」:劑量-反應有個平台
先看權威指引給的目標區間。PROT-AGE 研究小組(Bauer 2013)與歐洲腸外腸內營養學會(ESPEN,Deutz 2014)一致建議:健康長者每日約 1.0–1.2 g/kg 體重;患有急性或慢性疾病、衰弱的長者則提高到 1.2–1.5 g/kg,重症或受傷時更高。以一位 60 kg 的長者計,即大約每日 60–90 g 蛋白。
那「再多一點」會否「再多長一點肌肉」?答案是——到一個點就趨平。一篇涵蓋 49 個試驗、1,863 人的統合分析(Morton 2018)發現:蛋白補充配合阻力訓練確實顯著增加肌力與肌肉量,但當總蛋白攝取超過約 1.62 g/kg/日之後,就再沒有額外的訓練誘發肌肉增益(去脂體重不再隨蛋白上升而增加)。換言之,超過這個平台再「爆量」,多數只是增加飲食負擔與成本,未必再換到更多肌肉。
「夠」係目標,唔係「爆量」。1.62 g/kg/日是配合阻力訓練時、群體層面的增肌效益平台點(其 95% 信賴區間上限約到 2.2 g/kg/日,反映個體差異);對大部分長者,先穩定達到 1.0–1.2(有病時 1.2–1.5)的目標區間,已經比「時飽時餓、總量不足」更要緊。
單補蛋白唔等於增肌——運動先係 driver
這一點最容易被忽略:蛋白係「材料」,阻力運動先係「啟動訊號」。同一組荷蘭研究團隊(Tieland 2012)做了兩個對照鮮明的試驗,把這件事講得很清楚。
- 衰弱長者每日補 30 g 蛋白、24 週、無運動介入
- 骨骼肌量無變化(45.8 → 45.8 kg)
- 腿伸肌力僅見趨勢(未達顯著),體能分數有改善但肌量未增
- 同樣補蛋白,但加上每週 2 次阻力訓練、24 週
- 瘦體重顯著上升(47.2 → 48.5 kg,蛋白組 vs 安慰劑交互作用 P=.006)
- 運動才是把蛋白「轉化成肌肉」的開關
冇運動,材料堆喺度都唔會自己變肌肉。兩個 Tieland 2012 試驗的對照說明:單靠補蛋白而不訓練,肌量未必增加;要長肌肉,阻力訓練才是主動成分,蛋白只是把訓練成果「砌起來」的原料。阻力訓練的劑量與安全分級,見阻力訓練——運動先係 driver。
「高蛋白傷腎」——要分流,唔好一刀切
「食咁多蛋白,唔驚傷腎咩?」這是最常見的疑慮,但答案要分人,不能一刀切。
腎功能正常的人:一篇涵蓋 28 個研究、1,358 名腎功能正常成人的統合分析(Devries 2018)顯示,較高蛋白飲食並不會對腎功能造成不良影響——高蛋白組介入後腎絲球過濾率(GFR)略為升高,屬於正常的生理適應,而組間「腎功能變化」並無不良差異。因此腎功能正常的長者,按上面的目標區間攝取蛋白是安全的(PROT-AGE 2013、ESPEN 2014)。
已有腎病的人:這才是真正要限蛋白的一群。PROT-AGE(Bauer 2013)明確把嚴重腎病(eGFR <30 mL/min/1.73m²)但未洗腎者列為例外——這類人「可能需要限制蛋白攝取」。國際腎臟組織的臨床指引(KDIGO 2024)亦建議:慢性腎病 G3–G5 期成人蛋白攝取約 0.8 g/kg/日,有進展風險者避免超過 1.3 g/kg/日。
你係邊一邊,唔係自己估。有腎病史、糖尿病、蛋白尿或腎功能異常者,加蛋白之前應先驗腎功能(eGFR),並由醫生或註冊營養師決定上限。物理治療師負責的是運動處方,不評估腎功能、亦不開立飲食限制——這部分要交回醫療與營養專業,兩邊分工。
食物來源:兩個常見誤解
知道要食幾多之後,「點樣食」同樣有兩個香港家庭常見的誤區。
- 老火湯補唔到幾多蛋白:長時間燉煮後,蛋白質大部分仍留在湯料(肉、骨)裡,湯水本身蛋白含量偏低,且嘌呤、鈉往往偏高——要連湯料的肉一齊食,靠「飲湯」補蛋白並不可靠(食品科學共識)。
- 把蛋白分散到三餐:每餐攝取足量優質蛋白,比集中在一餐「狂食」更有利肌肉合成(實務共識)。
「老火湯補唔到幾多蛋白」這一點,另有一篇逐步做過實測與拆解——想睇清楚蛋白究竟去咗邊、點先補得到,可參閱老火湯補蛋白的實測拆解。
至於膠原蛋白、肌酸(creatine)、營養奶/口服營養補充等「補充品是否增肌」,並非本頁主題,本頁不展開;想逐類分清邊啲有實證、邊啲靠行銷,可參閱營養奶與補充品是否增肌一頁。蛋白質的核心結論依然是「夠 + 配合阻力運動」。要打好運動這一半,請見阻力訓練——運動先係 driver。
